——这个意外的答复虽然暂时解了围,但可能会让白媛媛觉得他交往的人档次不高、品行粗俗,连带对他也有看法。同时,他也在紧张地思考着,白媛媛听完这套说辞后,可能产生的、更深层次的质疑和恶心感,他该如何应对?
“老刘,你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江云翼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责备中带着不解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严肃,甚至带上了一点领导的威严,“你女朋友的丝袜……怎么会在我的车里?还弄成这样?这像什么话!”他必须把这场戏唱完,唱得逼真。
老刘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、“大家都是男人,这种小事何必较真”的意味:“江总,您别见怪,年轻人嘛,有时候玩得开,一点小情趣,无伤大雅。真是对不住,让您和嫂子误会了。我保证下不为例!那啥……嫂子要是还在生气,我亲自带着我女朋友上门,跟她解释清楚!赔礼道歉!”他把“误会”和“赔罪”说得格外响亮。
江云翼飞快地、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媛媛。只见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因为老刘的“认领”和道歉而有丝毫缓和,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,几乎拧成了死结。眼神里的怀疑、冰冷、厌恶,以及一种“你们把我当傻子糊弄”的愤怒,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寒冰,冻得他心底发毛。显然,这个漏洞百出、充满低级趣味的解释,并未让她信服哪怕一丝一毫,甚至可能让她觉得更加可疑、更加恶心,连带着对江云翼的品味和交往圈子都产生了极度的鄙夷。
白媛媛听完这通漏洞百出、充满了低俗趣味和粗鄙想象的对话,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恶狠狠地、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,剜了江云翼最后一眼。那眼神里,充满了彻底的失望、被愚弄的愤怒、冰冷的不信任,以及一种……心寒。然后,她猛地伸手,用力推开车门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!头也不回地、决绝地下了车,连那条破丝袜都被她嫌恶地随手扔在了车内的脚垫上。
“媛媛!媛媛!你要去哪啊!你别激动,小心身体!”江云翼慌了,彻底慌了。他赶紧熄火,拔下车钥匙,推开车门踉跄着追了上去。他知道,事情远远没有结束。
“滚开!别碰我!”盛怒中的、心寒到极点的女人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,任何解释。白媛媛用力地、几乎是厌恶地甩开江云翼试图拉住她胳膊的手,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她看也不看他,径直快步走向宿舍楼的电梯间,高跟鞋(虽然为了舒适换了矮跟,但此刻踩在地面上依旧发出清脆而急促的“哒哒”声,如同她纷乱愤怒的心跳)用力地踏在地面上,仿佛要将所有怒火都踩进地里。她伸出手,用近乎戳的力度,狠狠按下了上行键。
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怒火、委屈和恶心感快要爆炸了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。一分钟,不,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满口谎言、演技拙劣、可能肮脏不堪的男人待在同一空间里!她要立刻去求证,去撕开那层虚伪的面纱!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,她立刻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。江云翼想跟着挤进去,却被她猛地回头、那双冰冷彻骨、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逼得硬生生止住了脚步,僵在电梯门外。电梯门缓缓地、无情地在他面前关上,金属门板映出他慌乱而苍白的脸,也彻底隔绝了两人。
电梯上行。狭小的空间里,白媛媛背靠着冰凉的轿厢壁,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因愤怒和激动而大幅度起伏,宽松的孕妇装下,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适感,让她更加烦躁和心慌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回到项目部所在的宿舍楼层,电梯门一开,白媛媛目标明确,脚步带风,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气,直奔走廊尽头那间属于梅羽的临时宿舍。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也没有遵循任何礼貌,直接伸出手,拧动了门把手——
门没锁。
她一把用力推开了房门!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闷响。
房间里,刚刚挂断电话、心神未定、正坐在床边努力平复狂跳心脏的我(梅羽)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惊得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写满了惊愕和来不及掩饰的慌乱。
白媛媛看都没看我一眼,或者说,她的目光如同精准锁定目标的雷达,直接、冰冷地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越过了我惊惶的脸,死死锁定了靠墙摆放的那个简易布艺衣柜。那是这个简陋房间里,唯一可能藏匿“证据”的地方。
她几步冲过去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冰冷而急促的节奏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丝毫顾忌,她伸出手,带着仿佛能撕碎一切的怒意,猛地一把,拉开了衣柜的滑门!
“哗啦——”
衣柜内部,我那些为数不多的、迭放或挂起的衣物,瞬间暴露在门口涌入的光线,以及白媛媛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审视的冰冷目光之下。
我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滞了。

